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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创作漫谈生活
http://www.cndiaosu.net 2018-02-12 14:28:42 中国文化报

  “生活是创作的源泉”,这是一条真理。几千年来美术创作的历史,正是沿着这条路子演进的。它是现实主义创作方法必由之径,也是浪漫主义创作方法必由之径。对于这个问题,美术界曾发表过不少精辟的文章论述。

  这里我不想从理论上讲什么问题,只想以个人的创作实践来谈谈对生活的认识。我对这个问题感受最深的是美术创作的生命和现实生活对艺术家的感染和启迪,从而奠定了他的创作思想、创作态度和创作方法。艺术规律的形成,离不开生活的感染和在生活中的发现。因此,从一般接触受其感染到深入了解并有所发现,是会逐渐提高认识能力和分析能力的,以致在创作中得以用自己的意志去概括、表达和升华。从这一点来讲,许多技术性手段,不仅只是造型方面,还包括意境、构图、色彩甚至用笔等,都是来源于生活的。脱离了生活母体,只着眼于片面继承形式上的东西,是难以有什么前途的。因为这种从形式到形式的路子,创作出的作品没有生命力,也难以突破因袭的惯性和老框子的枷锁。有没有自己的感情意志,有没有时代气息,这是绘画创作有无生命力的关键。

  中国画的创作,在对待生活这个问题上,我认为可分为“直接的”和“间接的”两个方面。“直接的生活”是主要的、第一位的;“间接的生活”是第二位的,但二者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的。

  “直接的生活”,就客观现实生活而言,要到大自然中去,深入实际学习、观察、研究分析,做一些第一手的工作。边搜集资料、记录、写生,边研究分析、综合,为创作提供条件。这其中应注意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在观察自然事物时要心细、肯动脑、注意造型和变化,要找取舍、重意趣、抓要领、抓“乱中求治”,要会“移花接木”“突破常规”,还要注意整体的、局部的、特写的等等,并辅以文字或颜色加以记述。有时也会即景生情,即时构思,写几句立意诗句,形成初步的创作计划。这样做尽管有时很费劲,但却是有益的,起码是对生活的感受深刻了,而且有助于锻炼和养成构思的习惯。另一个是要不断地在实践活动中启发文思,在对自然规律的探讨中寻求艺术规律的新发现。这样既能培养自己的兴趣,也能纠正存在着的盲目性;既能启发对新事物的探索精神,也能逐步改变旧的习惯,培养创新的自觉性。只要接触生活多了、面宽了、见识广了,就会发现问题,通过进一步分析研究,就会有比较客观的认识。

  例如,画树木的枝干,传统中讲“女”字造型手法,这种组织穿插是从生活中总结出来的,是美的形式,但是头脑中老是这个“女”字,在画面上摆来摆去也就僵化了。长此以往,即便自己的创作是有新意的,那么也很难摆脱生活气息不浓、生命力弱的缺点。现实生活丰富多彩,到生活中去你就会发现更多更美的穿插变化形式,既生动活泼又奇异美妙。前人所提出的“女”字,只是其中的一个方面,而不能视为定法,否则就会把艺术规律变成死的教条。在研究继承传统问题上,也应该以闻一知十的办法去推想,去开拓有生命力的新形式。

  在对待生活感受上,要用艺术美来认识和分析,要有所选择、有所取舍、分清主次。比如,我感觉梅花的花蕊很美,它自身有一种富丽茂盛的装饰美,在创作中利用它从“闹”字“盛”字上做文章,自己曾经觉得很满意。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发现满纸是花蕊,花型的变化反而看不清楚了,这样的画法成了喧宾夺主,不分主次,而不是画龙点睛了。我又反复研究传统画梅花和花蕊的若干不同手法,结合自己的创作实践促使自己另寻途径,不断地在探索中前进。

  大自然中的生活是丰富多彩、变化莫测的,若坐在屋子里空想是想不到的。生活的积累是无穷的,素材的积累和构思也是无穷的,到了一定的阶段,量变必发展为质变,能使表现手法不拘一格成定则,能迁想妙得、梦笔生花、神游象外。

  深入生活,除了上述内容外,还有深入社会、紧跟时代、与群众共呼吸的问题。这不仅是搞人物画创作的需要,搞山水画、花鸟画也需要,因为任何画种的作者都有个世界观、艺术观的反映问题。花鸟画的创新,固然比人物画和山水画更难一些,但如何适应时代、适应广大群众的精神需求都是相同的。不然,作者就没法用时代的语言,通过花鸟画的表现形式向群众传达时代信息,这也是创作要接受社会检验的问题。若自己的思想活动与时代不一致的话,要使自己的作品有时代气息,那是一句空话。画花鸟画的人,往往最容易忽视这个问题。因此,虽有笔墨技巧的修养,但思想境界不开拓或停滞不前,也就很难摆脱旧习惯和旧势力的束缚,囿于旧的窠臼不能解脱,亦难有强烈的创新意识。

  “间接的生活”,是指分析、研究、借鉴前人的成果。因为前人的创作经验、表现技法等,也都是从生活中得来的。利用“间接的生活”,可以提高和充实文艺修养、扩充文思领域,开拓创作思路,在继承的基础上促进和提高创作。“学无止境”和“艺无止境”虽然是老生常谈,但它是真理。这是一项累年积月、细水长流的工作,切不可蜻蜓点水、浅尝辄止。我一直认为,美术创作不只是在画画,而是用形象语言做文章,像把文字组织成耐读、耐听的文章那样,把画面组合成动人、耐看、耐读的“画文章”。

  许多画家到了老年,仍孜孜不倦将画画当作日课。有些评论家说:“中国画画到老年的时候,在有些人手里,越老作品越意深味浓。甚至老年变法,变得越有生机,越厚实,越有趣味,越耐看了,笔墨也越老辣了。”这既是笔墨技巧的自如运用,又是生活实践的深化总结和文艺修养提高升华的结果。它既反映在构思意境上,也反映到笔墨表达手段中,是二者合为一体的产物。瓜熟蒂落,必然别开生面,脱除古人藩篱、窠臼,这是中国画发展的必然。

  于希宁(1913—2007),山东潍坊人,是我国当代具有诗、书、画、印和美术史论全面修养的国画艺术大家。曾任山东艺术学院教授、山东画院院长、山东省文联名誉主席等。1月24日是于希宁先生诞辰105周年的纪念日,为此,本报特刊发潍坊市美术馆、于希宁艺术馆专门整理的于希宁文章以及于希宁艺术馆馆藏作品,以飨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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